
1930年,日本人在松辽平原钻了一口探井,深度达1000米,可惜没有找到油,便撤了。过了29年,中国人在离那口井大概2公里的地方再度钻探,钻到1300米深处,结果油一股脑喷涌而出。
这差不多300米的距离,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琢磨,要是当年日本人再坚持钻一会儿,往下一点点,难道历史真的会被改写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根本找不到油的原因并不在深度,关键是脑子的问题。
松辽平原上的迷失
1929年春天,新带国太郎从哈尔滨启程了。
这位日本地质学家带着20匹骡马,雇了10个俄罗斯人做顾问,还找了几个当地的向导。一路沿着东清铁路向东进发,目标是牡丹江上游的那片森林地区。跑了两个多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只好灰溜溜地折返回去了。
这只是个开端罢了。
日本人在1926年就开始在东北地区找油,直到1941年,整整坚持了十五年。这期间,他们投入了不少设备、人力和资金,那个时候算是挺大的投入了。
他们用的可不是普通的工具,主要有重力探矿、地震仪探测,还有钻探深度超过1200米的钻机。到了1930年代,这些设备在当时已经算是挺先进的了。
结果怎么样?一滴油都没摸着。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就发生在松辽平原上。日本人在那儿挖了一口井,深度达到了1000米,挖完之后测了测,结果没找到油。后来中国人对那口井的位置进行了测算,发现它距离1959年喷油的松基三井,直线距离只有2公里。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另一口井。中国人在那儿又打了一口叫萨一井的井,只到680米就找到油了。这口井离日本人当年挖的废井,只有不到1公里。
你说气不气人啊?
有人觉得东北抗联打扰了日本人的勘探工作,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日本人在荒野里搞勘探,动静那么大,抗联的战士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呢?偷袭啊、骚扰啊、破坏什么的,肯定少不了,这确实让日本人的进展变得慢了不少。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得归咎于脑子里那块地方。
石油禁运逼出珍珠港
日本之所以那么赶紧找油,原因其实挺简单——人家脖子都快被卡住啦。
到了1930年代末,日本进口的石油里面,80%都是美国进口的。没搞错,就是那个后来跟日本打得你死我活的美国。
那会儿,美国卖给日本的石油,后来被拿去轰炸中国的城市。重庆上空那些日本的轰炸机,烧的其实都是美国油。
这买卖搞得 真是够让人恶心的。
日本人心里明白,这不是个长远的办法,美国随时都能切断供应源头。所以他们拼命在东北地区搜寻油源,想摆脱美国的掌控,要是找不到,就只能继续等人家的差使。
到1941年,美国终于出手了,联手英国、荷兰,对日本实行全面的石油禁运。当时,日本的石油储备大约只能支撑半年左右的使用时间。
半年的时间一过去,日本的战争机器就陷入了停滞,舰队也不得不搁浅,飞机只能归攏降落,局面变得相当紧张。
日本人急得不行啦。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那天,日本悄悄出手袭击了美国太平洋舰队,同时还派兵进驻东南亚,抢占荷属东印度的油田。东北那帮搞了十几年的油田勘探队,全都调了过去,负责修复荷兰军队搞得乱七八糟的油田设备。
松辽平原,结果就这么被日本人扔在一边了。
你瞧,这个思路挺明了:没油了,结果被美国卡脖子,紧接着是石油禁运,然后偷袭珍珠港,把美国拉进战局,最后加快了败局的到来。
要是日本人在东北找到大庆油田,那可真是天方夜谱的事哈,整个历史可能都要变样子。或者说,战争的格局啊,经济的走向啊,都会大不一样。说不定,日本会依靠这个油田,撑得更久点,影响全球能源格局也说不定。总之,那个历史线条可就要被重新描绘了。
我的回答其实变化不大。
一开始就出不了门。
大庆距离海边其实挺远的,最近的港口是大连,直线距离也得六百多公里。上世纪40年代初,东北的铁路虽然建设得还不错,但运输石油还是挺麻烦的。不少人都在想,美国会眼睁睁看着日本把东北的石油运输回国内吗?
在太平洋上,美国掌握制海权,而日本的运输船队一出港,就像是活靶子似的。
不过,就来不及去开采了。
要说油田和大规模采掘之间,差的那叫一个悬殊。中国人在找到大庆油田以后,动员了四万多人,硬拼了三年,才搭建起年产五百万吨的生产线。而日本呢,即便1940年也找到油田,1941年就开打仗了,哪有那么多时间?
因此,这个设想不靠谱。
打破海相生油的牢笼
他们没找到油,是不是技术不过关啊?
不是的,他们的设备和技术,在那个时候都是最顶尖的。
这个矛盾,主要是在理论上出差错。
在1950年代以前,全球的地质学界都认同一个观点:石油是海洋生物经过转化而来的,只有海相沉积的地层才能产生油,这个猜想叫“海相生油论”,几乎垄断了地质界几十年。
依据这个说法,中国算得上是个缺油的国家。
这主要是因为中国的东北、华北、西北这些地区都是陆地沉积盆地,缺乏中新生代的海相沉积,所以说,要想找石油就比较难。
日本人相信这套观点,他们在东北找油,主要是看海相地层的迹象。至于松辽平原,那可是陆相地层,油不大可能存在。钻到1000米没见油,挺正常的,符合预料,该撤了。
中国的地质专家可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1943年,黄汲清去了新疆进行石油勘探,还撰写了一份《新疆油田地质调查报告》。里面特别说明了新疆的石油不是海相成因的,侏罗纪煤系的生油层,属于陆相沉积的地层。
这个结论,直接打破了“海相生油说”。
潘钟祥最早提出陆相生油这个观点,他也是国内首位在国外期刊上发表关于陆相地层能产油的系统性论文的中国学者。
1955年,侯德封指出,石油的有无不取决于地层是陆相还是海相,而是取决于是否存在适合的古气候和古构造。
这些中国地质学家凭借实地考察的资料,一点一滴地揭开了“海相生油论”的蹊跷。
1955年,黄汲清和谢家荣共同建议在松辽平原开展石油普查。
地质部的普查方案里,没提到松辽平原这块地方。
黄汲清一听急了,毕竟他是技术负责人,立马马上督促着把任务书下发了,到了1955年6月,任务书就发到了东北地质局。到了8月,五个人的小队就出发了,采集的泥岩样本里,竟然有荧光反应,还带着浓浓的油味。
有戏。
1958年4月,501号钻机成功开采出油砂。
1959年4月11日,松基三井开始钻探。到9月26日,地下深度在1357米到1382米之间,原油猛然涌出。
黑乎乎的液体喷向天空,现场的人们都激动得像疯了一样欢呼起来。
那天,距离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只剩几天,油田的名字就定下叫大庆了。
日本人到松辽平原摸索了十几年,可啥也没找着。没想到中国人一来,几年时间就搞定了。
那差别究竟在哪里呢?理论上说,主要可能还是在于方法和策略的不同。日本人可能更多依赖传统经验,比较保守,而中国人或许采用了新的思路,结合了现代技术或者更高效的手段,结果就差很远。其实,这中间的区别,归根到底还是在于执行力和创新能力上。
日本人脑袋里头想着那“海相生油论”,偏偏在陆相地层里瞎折腾。而咱们中国人用自家的理论,反倒在陆相盆地里搞出了世界级的大油田。这差别,真是挺明显的。
这可不是靠运气,是科学的成功。
荒原上的钢铁意志
1960年3月,王进喜从玉门启程了。
他带着1205钻井队,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来到萨尔图。一下车,第一句不是关心吃住,而是问钻机到没?井位在哪儿?这儿的钻井纪录是多少?
钻机已经到站了,那60吨重的设备,咋才能弄到井场去呢?
没有起重机,也没有推土机。
王进喜带着工人们,用滚杠推,用撬杠撬,把钻机拆得一干二净,一件件搬走。大绳、铁管、圆木、扁担,能用的都用上了。经过三天三夜,终于把井架搭起来了。
准备开钻了。
水管还没装上。
有人建议,去邻近的水坑里提水。
有人不认同,觉得打个井得用几十吨水,靠手提?哪个国家会这么干呢?
王进喜说的,就是咱们国家。
脸盆、水桶、铝盔、灭火器的空壳子,都变成了运输水的用具,那是在四月的东北,水泡子里还剩着冰块。50吨水,一盆一桶扛出来的。
在1960年4月14号,萨55井开始钻探。
用了5天零4个小时,钻完了1200米,刷新了纪录。
第二口井打到700米时,发生了井喷。
因为地层压力太大,泥浆承受不了,要是控制不住的话,井喷的压力会把设备冲坏,弄得设备报废,人也有可能会受伤。
现场没有重晶石粉,王进喜想到用水泥来顶替,可把成袋的水泥倒进泥浆池一搅,怎么都搅不开。
王进喜扔掉拐杖,蹿进泥浆池里。
他的右腿受了伤,刚刚被钻杆砸中,泥浆到腰那么深,他就用身体不停搅动,一圈圈转动。井喷终于停止了,他累得站不稳了。
1960年4月29日,在大庆油田举行了万人誓师大会。王进喜站在主席台上,大声喊着:“宁愿少活二十年,也要拼命拿下大油田。”
他一直信守承诺,到了1970年,47岁时,因为疾病辞世。
到1960年底,大庆油田的原油产量达到了97万吨。在这三年的会战中,油田面积扩大到超过860平方公里,建成年产500万吨的生产线。
1963年12月,周恩来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说:“咱们中国老百姓用‘洋油’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从1975年到2002年,大庆油田连续27年每年产原油达5000万吨。2003年到2014年,保持12年的年产量在4000万吨左右。
到2020年为止,大庆油田累计开采原油达24.33亿吨,交纳的税费超过2万亿元。
这不就是那300米的答案嘛。
他们在1000米的时候动手,可没找到油,不是因为深了300米的问题,而是因为脑袋里的理论搞错了,方向走偏了,时间也跑不过来了。
中国人找到大庆油田,靠的可是自己掌握的核心科学理论,是4万人在荒漠上那股坚韧不拔的钢铁精神。
历史不会因为一百米的距离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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